鳳九幽 作品

第74章

    

十四歲,189這個號碼牌非常靠後,這個人可能沒滿十五歲,還是個孩子。少年臉色慘白,唇角溢位鮮血,腿骨和手臂折出扭曲奇怪的角度,躺在地上,眼瞳擴大,卻再也看不到藍天了。殺他的人號碼牌貳陸,體格強壯,指節粗大,殺了人竟無半分愧疚,還非常不可一世,極為傲慢的將少年屍體踢到一邊,笑容殘忍:“你是個什麽東西,你那沒出息的爹見了我爹也隻有磕頭跪舔的份,你竟敢對我不敬,我要你的肉是你的福氣,你不想給小塊的,就隻...(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第74章

我有點想你

霄酒和蕭爵從皇宮出來,看到了正在外麵等著他們的蕭鼎。

蕭鼎等的抓耳撓腮,心急的不行,見兩個人出來,噌一下躥過去:“怎麽樣了這事有沒有定論,皇上怎麽說?”

霄酒知道他在問什麽:“皇上說,讓我們自己解決。”

“自己解決?”蕭鼎聲音都顫了,僵硬的看向蕭爵,“那你豈不是要被人圍殺了?”

蕭爵卻臉上一點驚懼都沒有,一如既往,穩的很:“天子金口玉言,怎麽改?”

“也不是改不改得了的問題,是怎麽改讓人心服吧……”

蕭爵兩眼無神:“父皇不放話,你怎麽辦?就是個必死的人啊,不殺你,沒有人能完成儲君選拔賽,殺了你,誰好意思……呃,誰又能做到?總不能讓你一個外人成為魁首吧?”

比賽聲勢這麽浩大,程序到了這會兒,總不能半途而廢,或者說幹脆不幹了,皇上臉往哪兒擱?無論如何,儲君都必須得立,國威不容侵犯。

霄酒再次感嘆皇上的教導:“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啊。”

蕭鼎滿頭霧水:“什,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該去忙了。”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是蕭厚。

蕭鼎瞪過去:“你怎麽在這裏!”

耽誤別人說悄悄話了知道嗎!

“你都能來,我為何不能來?”蕭厚視線滑過霄酒和蕭爵,看回蕭爵,語重心長,“你再耽誤咱們的時間,今天晚上許就抓不到該抓的人了。”

蕭鼎怔了下:“你們都知道最後那個是誰了?”

蕭厚:“不然呢?”

“不可能!你都才來,他們倆都還沒告訴我呢!”蕭鼎轉向霄酒和蕭爵,“是不是真的有人選了?”

霄酒點點頭:“得七哥幫忙,去盯一個人。”

他湊近,說了個名字。

蕭鼎立刻拍胸口:“沒問題,你等著瞧好吧!”

蕭爵:“小心些,不能被人發現。”

“瞧不起誰呢!”蕭鼎立刻進入幹活狀態,都不鬥嘴了,飛身離開。

剩下三人,視線相對。

蕭厚:“今晚登臨樓,一定會出事,我來看看我能做點什麽。”

霄酒微笑:“倒是有點事,想要麻煩八哥……”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節。

往日熱鬧的街道,今日安靜無比,街上都沒有什麽人。有小孩輕聲問父母,什麽時候出去玩,和小夥伴約好滾花燈,怕錯過了時辰,問晚上還能吃月餅嗎,巷口大娘說中秋節會做桂花餅,很香的,答應了要去的……

百姓一邊安撫孩子,一邊忍不住擔心的往外看。

昨天晚上還有點動靜,今天連動靜都沒有了,也不知道皇子們在哪裏,有沒有抓到細作,那群人是不是太能藏了,大家能趕得上今晚的月亮嗎?

怕倒是沒怎麽怕,反正大家都在努力,他們見識過皇子們的機智與勇敢,多麽惡劣的環境和比賽都經歷過,都能破局,眼前這點困難應該也不算什麽,一定能解決,隻是中秋節不能和往年一般熱鬧,多少有點遺憾。

呃……也不是不熱鬧。

百姓們不方便出門,悄悄往外邊看一眼,瞭解瞭解情況,小心一點,還是可以的。

天漸漸黑下來,街上開始有了動靜,皇上竟然沒改變計劃,去了登臨樓!

皇子們好像大部分都跟著?也不知道細作的事解決了沒有……應該是沒有,不然肯定發訊號,讓百姓們知道了,所以現在還在程序中?那皇上這麽現於人前,是不是有點危險?呃,別吃月餅吧,隻要不吃月餅,應該沒事?

百姓們對月餅的事記憶很深刻,比賽時七殿下九殿下九十九殿下似乎都拿這個說事來著。

登臨樓上。

霄酒挑出一盤月餅,呈給安慶帝:“皇上可要嘗嘗這個?看上去很可口。”

一句話,成功讓隨行官員注目。

這是可以的嗎!

衆目睽睽之下,安慶帝竟然真的接受建議,伸手拿了這個被切分成小塊的月餅,真的嘗了!他咬了!

在場官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此次事情機密,他們中間很多人未知全貌,可也知道很危險,這明顯就是細作計劃裏的一環,這月餅不是會被下毒麽,怎麽可以這麽敢!

但是皇上沒事。

他真的吃了,嚥了,一點事沒有,還能溫聲誇獎月餅味道不錯。

原來處理過了啊……

在場官員鬆一口氣的同時,開始不著痕跡的看向在場皇子,是誰做的這麽棒?7,8,9,18,還是99?

登臨樓氣氛祥和,皇上神情放鬆,好像一切跟往日沒什麽區別,什麽都不會發生似的。

蕭厚站起來,伸手指了指簾外欄杆:“今夜月色甚美,樓邊景緻不錯,皇伯父要不要過往欣賞?”

衆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這個好像也很敏感啊……如若他們沒記錯,危機之一是在工坊,當時霄酒和蕭爵就懷疑到了樓內機關致使塌陷的問題……

這是要幹什麽啊!

“如此,必不能辜負了。”

安慶帝竟然興致盎然,真的過去了!

呃,好像也真的沒事?

樓沒有塌,承重沒有出現問題,什麽機關不機關,根本沒發現!

所以是他們多想了?

皇上似乎很喜歡天上那輪圓月,沒立刻回來,這麽安靜稍微有點……

蕭炆便提議:“有景無樂,豈不無趣,皇伯父可要起樂?”

“今夜一個個這麽有孝心,”皇上允了,“那便起樂吧。”

起樂?

莫非這個樂有問題?

隨行官員心裏還沒來得及防備,就見蕭鼎抄著一柄劍過來了——

“我為父皇舞劍!”

七殿下武藝高強,劍肯定是能舞的,還能舞的很好看,可他那劍招,那耍寶的姿態,哪裏是什麽正兒八經的舞劍,根本是綵衣娛親吧!他演了很多耍寶動作,就是為了逗皇上笑!

連三殿下都出乎意料的,沒有挑剔這個親弟弟,還親手執了壺,站在一側給皇上斟酒。

所以今晚其實就是個樂嗬嗬的,真真切切的團圓場?根本沒什麽亂七八糟的細作,刺殺危機?

現場氣氛越來越放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其樂融融,根本沒有什麽危機發生,大家繃著的心也漸漸鬆弛,見皇上高興,指這個做首詩,指那個行個酒令,更加融入,幾乎忘了要提防這個事。

直到夜色漸濃,酒酣心馳,最不設防的時候,蕭爵按住了一個人。

時值侍衛換班,他按住的,是欲走近皇上的那一個。

“就是你吧?”蕭爵製住他,“終於從殿外換到了殿內,是不是很開心?”

侍衛茫然:“你說什麽?我不懂。”

蕭爵:“你應該喚我什麽?”

侍衛垂眼:“九殿下。”

蕭爵:“分明知道我不是,可以不守規矩,為什麽又認了?”

侍衛臉色微白,小力掙紮:“九殿下說什麽,我真不懂,我就是尋常換班………”

“不懂?”

“的確不懂為何九殿下對我下手,我隻是個普通侍衛,進侍衛營七年,一直勤勤懇懇,為了升職表現,連假都沒休過,終於能調到近身伺候皇上,可能有點激動,讓殿下看出來了,但還請殿下理解這份心。”

“想表現,不知道謹慎麽?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

“我知道外麵似乎有事情發生,你們現在在布網抓人,可那跟我一個普通小侍衛有什麽關係?”

“普通侍衛?嗯,你是挺普通的。”

侍衛臉上有點掛不住:“還請殿下告知,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蕭爵:“北狄十二王子失蹤,知道他在哪裏麽?”

侍衛臉色微白,似乎很無奈:“北敵之事,我怎會知曉?”

“看來仍然以為自己藏得很好……”霄酒看向蕭鼎,“七哥,要不現在來?”

蕭鼎冷笑一聲,打了個響指,外麵押了一個人進來,是33號蕭丘。

侍衛臉色並沒有什麽太大變化:“皇城諸多皇親宗室,這位我雖識得,但並無深交。”

押上來的,並不止這一個。

蕭厚和蕭炆也帶了人來,前麵幾個,他深情臉色也沒什麽變化,直到131號蕭遠過來,押上來一個女人,他才終於神情大變。

霄酒:“分開這麽久,中秋團圓之夜,不喚一聲娘親?”

女人年過不惑,鬢有霜白,隻是被帶上來,並沒有被押,行動自由,她隻看了侍衛一眼,就別開了臉,神情似乎很痛苦。

“你最初來京城,不就是為了找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又為什麽不認?”霄酒目光明亮到銳利,“取悅你那個腦滿肥腸,瞎了心的爹,就那麽重要?”

“你到大安,原本該有光明未來的,為什麽還要去趟那個泥沼?”

侍衛牙齒咬得咯咯響:“你懂什麽……”

“別說了!”

女人似乎有點受不了,不想麵對接下來的事,欲去撞柱,被蕭鼎拽住:“不就是一個不想認你,不聽話不孝順的兒子,你為了他死值得麽!你還有別的孩子呢,想想他們!”

女人這才掩麵,哭了起來。

霄酒終是有些心軟,示意先帶她下去。

在場官員都懵了,這怎麽回事?

“八年前北狄的五王之亂,不知大家可曾聽說過?”蕭爵聲音淡淡,“血亂王庭,政權動蕩,那場內亂裏,有人死,有人失蹤……死的那個,大家應該很熟悉。”

這個還真聽說過,爭權內鬥,三個王子對峙奪權,意欲謀反,兩個王子被裹挾進去,官員也跟著戰隊,歷史王權更疊裏,這種事屢見不鮮,勝者為王,敗者喪命。

顯然還是王子的爹更勝一籌,五王之亂,他死了五個兒子,政權仍然牢牢在握,統治延續到了今日。

蕭爵:“衆所周知的事今日不提,但據我所知,當年還失蹤了一個王子,因名聲不顯,實在不值一提,無人關注,無人知曉。”

所有人目光凜凜,齊齊看向了那個被製住的侍衛。

“ 外來的私生子,身份存疑,名姓都未得王賜,隻按排行,被喚一聲十二子,是死是活,無人在意,失蹤了別也不會找,連訊息都不會往外放……”

蕭爵看著假扮成侍衛的十二子:“我猜,就是因為這個,你才能順利潛入大安?”

霄酒:“你被嫌棄,被無視,甚至被驅趕,你心有不甘,想來大安尋你娘親,你尋到了,你本可以改變一種生活方式,你娘並沒有推開你,甚至願意接納你進她的新家,可你不願意,你不甘平凡,放棄了你娘,不再見她,你仍然想回到那個不愛你的權力之地,你決定幫他們做事,接手他們在這裏中斷多年的情報體係。”

“朕也是沒想到,想刺殺朕的頭子,竟然在朕身邊——”

安慶帝輕咳兩聲,閉了閉眼,指連公公:“你來說吧。”

“是。”

連公公往前一步:“原本是京城稅賦出了些小問題,不大,很多人當笑話看,皇上也覺有趣,關注了一下,發現不對勁,稅賦疏漏問題戶部按製就可以解決,可有些不起眼的細節,別人沒留心,皇上注意到了,比如商品和物價,會因季節産生波動,一些變化算不得大事,可當時並非應季波動,也沒有什麽商人囤積居奇,盡管波動不大,皇上為安心,讓咱家查了一下,這一查,就發現了端倪……”

上一次北狄細作在京城作亂,還是三十年前,當初文將軍也還年輕,就在京城,膽大心細,掀翻了整個細作集團,讓這群人狼狽奔逃,再不敢禍亂,可能也是因為摧枯拉朽的打擊發生的太快,有些痕跡沒來得及回去,十數年後,這群人捲土重來,不敢有大動作,一直蟄伏,直到近幾年。

皇上根本不知道這些人暗裏在動,是因為這一個小意外,發現了端倪,立刻按住連公公,不能聲張,未知全貌就打草驚蛇,很可能抓雞不成蝕把米。

皇上準備悄悄的查,但對方藏得很結實,動作非常謹慎,時常很久不動一下,非暗暗編織一張大網,不好查獲,且自身資訊有暴露的可能,比如他並沒有聲張,連公公做事也足夠謹慎,外人絕對不知,但對方總是很巧妙能避開他們的眼睛,很明顯——身邊已經被滲透,可能是侍衛,可能是暗衛。

不是不可以繼續周旋,皇上是有耐心和實力的,可身體越發不好,對方也越來越會茍,明顯要找時機,不見兔子不撒鷹,基於種種考量,盡管知道風險很大,還是一手推動促成了這個儲君選拔賽。

蕭爵聽他說完,才道:“皇上為這些事找我聊時,我也很震驚,但為護家國,義無反顧。皇上說了可能會很危險,可我怎會怕?我生在戰場,長在戰場,爹孃殺了不知多少北狄人,北狄人不知暗殺過我多少次,我與北狄除了家國之仇,還有父母之仇,還有自己的死仇,此事誰都可以避,我不可以!”

“隻是細作膽子太小,太低調,皇上雖佈置了戰火,鼓勵他們大膽行動,我也不能太高調,遂一直表現的很平靜,比賽時藉助99號……等諸位皇子的行動高光掩飾,暗自行動,慢慢鎖定了很多東西,隻幕後之主藏的太深,一直未能精準鎖定,不過顯然,紙裏是包不住火的。”

他最後目光,落在假扮侍衛的十二子身上。

霄酒也看著十二子:“自你離開北狄,來到大安,做的所有決定都很迅速,你很快尋到了你娘親,又很快拋棄了她,明顯血脈親情並不能溫暖你,你要的仍然是權力,你要幹大事,回歸北狄。你娘當初是被擄到北狄邊境,生了你,本身並不願在北狄生活,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漢人,當年的事為了名節,沒往外說過,而你與你娘親接觸的時間非常短,如匆匆過客,未引起什麽波瀾,遂一直沒被發現。”

“你與北狄殘留細作接上頭,表明你的王子身份,不但能得到細作忠心,還立刻得到了北狄回應,你在北狄時無人注意,無人重視,可在大安,你是指揮細作的最佳人選,成了事,你立大功,回去怎麽賞另說,成不了事,北狄王庭損失的不過是不想看到的私生子,和幾個不成氣候的細作,有什麽幹係?遂你很快走馬上任。”

“你期待做出成績,所有野心都在這裏,是也不也?”

霄酒目光逼視,十二子卻沒什麽表情。

“你的指揮風格也非常隱秘,從不單獨跟哪條線聯係,但所有計劃指令,都是從你這裏開始——”霄酒繼續,“宮牆往北十二巷,第三棵樹下的暗語,是你留的,對麽?”

二十子突然眯了眼。

霄酒看著他:“看起來無意義的圖案,雜亂無章的筆畫,字不像字,畫不像畫,像小孩子的塗鴉,的確不容易被提取,可和其它地方的呢聯係在一起,未必提取不出來,掌握密碼破譯方法,你傳遞的內容是什麽,不要太簡單。”

蕭厚嗤了一聲:“嗬,都是我小時候玩剩的東西。”

蕭炆適時微笑,別有深意:“兄長的確很擅長這個。”

他們兩個是從小鬥到大,也是從小玩到大的,誰學什麽知識,另外一個人必要跟著學,且各種比較對抗,小孩子對各種遊戲都很好奇,充滿旺盛的求知慾,在說書先生嘴裏聽到故事,果然找到類似傳遞密碼暗語的書,所有跟這些有關的事都是那麽的有趣,為什麽不玩一玩?

他們甚至聯合身邊的小夥伴組成陣營,一起對抗,怎麽破譯別人的密碼,怎麽讓自己的密碼更安全,心眼子不知道動了多少,霄酒一說密碼兩個字,他們腦子裏立刻回想起往日的‘快樂時光’,這事舍他們其誰!

連提出者霄酒都得靠邊站,長得再好看都沒用,長的好看你玩蕭爵去,心眼多無聊你玩細作們去,反正密碼這塊,他們包了!

蕭鼎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你們是故意支開我的!不帶我玩!”

他還以為就他一個人被派了事,盯梢搗亂立大功了,沒想到這兄弟倆玩這個去了!

他看向霄酒。

霄酒看著他,默了片刻:“還是你的盯梢搗亂功勞最大,否則我們未必能當場抓獲這個十二子。”

資訊量有限,他和蕭爵並沒有直接鎖定這個人,隻是篩選出來的最後幾個可疑人,都在宮裏,應皇上宣召入宮,一路觀察,也跟皇上聊了,發現皇上也隻是懷疑最終幾個,並沒有精準篤定是哪一個。

總不能冤枉人不是?他們隻能進行最後一輪的排查。

好在大家的努力都很有用,終於當場抓獲了這個細作頭子。

大勢已去。

十二子知道,他大概跑不了了。

他本想立一個不世之功,冒一點點小風險,親手刺殺大安皇帝,手握此功,北狄王庭誰敢不認?他要逼著那群人認下他,肯定他,佩服他,敬重他!

可恨大安製度太完備,漏洞難鑽,他臥薪嘗膽多少年,還日日提心吊膽被發現,慫的跟兔子一樣不敢冒頭,一點點從外圍混到大內侍衛,再從殿外五百步,混到二百步,一百步,直到這幾天,對抗明朗的這幾天,他終於可以進殿,靠皇上更近!

他以為終於有了貼身刺殺的機會,也非常耐心,沒貿然行動,直到今天晚上的機會——

卻不想這個機會,竟然是圈套!

“憑什麽當年你爹搞斥候可以,我就不可以?”他很不服氣,目光不善的看向蕭爵。

蕭爵還沒說話,現場就有杯子砸過來,正中十二子額頭,可能因為太過突然和震驚,十二子沒來的及躲開,瞬間血流了下來。

“你算哪棵蔥,也敢跟文將軍比!”

“斥候和細作能是一樣的麽,傻逼!”

“滾出大安!”

在場官員生氣了,怒目相視,一個個隨手抄著東西,不是杯子,就是幹果月餅什麽的,像是想扔過去,又擔心準頭不行,連累了皇子。

十二子看著眼前一幕,血色染了他的眼睛,他看什麽都是紅的,麵前人們的臉那麽紅……卻又那麽清晰。

表情比什麽都清晰。

這纔是在意,尊敬,認可,仰慕……

有人輕輕鬆鬆,就能獲得這一切呢。

他突然笑出了聲。

蕭鼎:“你笑什麽?”

十二子笑著看向座上皇帝:“到底怎麽發現不對勁的,你敢不敢說實話?難道不是因為被下了毒,知道待壽數無幾?”

現場一片安靜。

他說什麽……這個天殺的細作頭子說了什麽!

十二子:“你本不該發現的,你身邊防衛太嚴,我怎麽努力都近不了,沒有辦法,隻能嘗試給你下一種慢性毒藥,這種毒前期沒有任何表現,基本不發作,一發作就是死期,誰知你身邊的人照顧得太精細,每日食膳安排很是精心,一不小心,給你吃到了相剋的食材……這種毒藥隻有一種相剋食材,遠在西疆,你根本不會有機會吃到的,可你的奴才隻是想讓你入口之物豐富一點,就破了我的局!”

關鍵破了就破了,安慶帝還藏著掖著不說,他根本就不知道下毒之事已經暴露,也不知道安慶帝早就著手開始查細作之事了!

他的確受了那個儲君選拔賽的誘惑,他雖然有自己的計劃佈局,但也有不完備之處,他想趁著這個熱鬧機會給自己謀到點什麽,比如知道更多過去細作留下來的資訊,瞭解更多皇室資訊,或者殺掉聰明能力佳的皇子,讓大安沒有未來……

誰知竟也是給了對方機會,暴露了自己!

“嗬,你搞這麽大陣仗,難道不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十二子目光陰沉的看著皇上,“你真以為找到真相,找到我,就解決了所有事?我告訴你這又怎麽樣!你就算把現階段的細作都拔除了,我們還有後來人,總有人源源不斷進入大安,繼續做這件事!我和我的人沒了,還有別的人!我本事不夠,還有後來的能力者!”

他是真的覺得這事能幹成,他隻是失誤而已:“你覺得你做的很好麽?什麽儲君選拔賽,你覺得你這麽搞,亂不起來?的確,你利用我,讓他們站到一起,有了凝聚力,但那又怎樣?他們現在看著很團結,之後呢?龍椅可是隻有一個,你猜你現在死了,他們會不會兄弟鬩牆,互相殘殺,甚至造反?”

“哦,你覺得我現在殺不了你。”

十二子陰陰笑起來:“殺不了也沒關係嘛,反正你也就多活一兩個月,哈哈哈最後贏的還是我,我贏了!”

他突然掙開束縛。

“不好他要跑!”蕭鼎率先躥過去,想要抓住,可惜慢了一步,隻抓到一片衣角,衣角被他撕了下來。

“他跑不了。”

蕭爵伸手挽弓,弓弦拉出顫響,陡然破空,‘咻’一聲如流光劃破天際,射中了十二子後背!

二十子飛躍空中,還未落下,就被一箭穿胸,整個人被釘到了木柱上。

血流如注。

但人還活著,箭矢射中的是右後背,即便穿胸而過,也不會傷到心髒,頂多是穿了肺,暫時呼吸不暢,血流不止,卻不會立刻死掉。

“這可是你們的王子,真的可以這麽屈辱的死在柱子上麽?”

蕭爵揚聲垂眸,手中弓弦再次拉滿。

“王子——十二王子!”

終於,藏在暗處的細作不忍心,沖了出來:“救王子!王子不該這麽死!”

十二子目眥欲裂,滿口是血:“不,你們別……你們別來!”

“要死一起死!”

“反正也要敗了!”

蕭爵利用這一箭,釣出了一堆忠心者。

“還等什麽呢?”他率先飛躍下樓,“都給我行動起來,利用機會,把這群耗子一、網、打、盡!”

“是!”

接下來,就是摧枯拉朽的剿殺了。

大安皇子們優勢占盡,這要是再贏不了,就貽笑大方了。

打起來了……刀光劍影,血色彌漫,殺氣沖天……

百姓們先是捂著眼偷看,後來正大光明的看,最後直接參與了!敵寡我衆,禁衛軍和五城兵馬司都調動起來了,這群細作憑什麽贏?根本贏不了嘛!

還敢跑?我叫你跑!你再跑一個試試!你跑不了!

太厲害了……

皇子們太厲害了……皇上也好厲害!

看著遠處聲響差不多了,百姓們紛紛走出家門,互相看一眼,小聲提議:“這到處亂糟糟的,還是中秋夜呢……要不,咱們幫忙收拾收拾去?”

很快,小聲提議,變成了大衆意見,別人們浴血奮戰,他們也不能閑著不是,大活別人都幹了,收拾現場這種事,他們很拿手吶。

中秋節,團圓夜,怎麽可以亂糟糟的過,得幹幹淨淨,圓圓滿滿的!

東西得撿吧,地得沖吧,該扔的扔,該清的清,該熱鬧的也熱鬧起來!花燈呢?月亮這麽圓這麽亮,花燈必須得掛上應景!那什麽嫦娥奔月,嫦娥抱兔,吳剛砍桂呢,都給掛上!

大家都忙起來,從外圍街道一路靠近登臨樓。沒走近前士氣昂揚,走近了,又有點怯:“咱們這樣……真的行麽?”

走在前頭的人立刻答:“怎麽不行呢?皇上那般愛民如子!”

“怎麽不行呢?”

登臨樓上,安慶帝也是這麽說:“今夜本就要與民同樂的。”

本來還擔心時間會耽誤太久,不能很快將細作一網打盡,誰想這些人太配合,皇子們甚至不用出全力……能提前結束也挺好。

安慶帝非常歡迎百姓的到來,命令隨行內侍配合打掃整頓,讓登臨樓重新熱鬧起來。

圓月如盤,掛在當空,花燈如晝,人間團圓,之前準備的流程竟然一點都沒浪費,天子臨樓,同百姓一起賞燈祝酒,祈願祝福,興致盎然,好不熱鬧。

飲酒時小小嗆了一下,唇角隱須血線溢位,安慶帝很快拿帕子拭了,並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忍到回到座位,才吐了一口血。

百官駭然。

所以那個毒……是真的?皇上的身體果真……

雖然皇上並沒有在百姓麵前如此,但這樣的訊息是壓不住的,很快會傳出去,到時候怎麽辦!

太醫很快過來,非常熟練的給皇上切了脈,餵了一顆赤色小藥丸。

安慶帝並沒有暈,喝了幾口水後,擡手製止圍向太醫的官員,自己說話了:“朕的身體的確一日不如一日,但也不會像十二子說的那樣,隻能撐一兩個月,起碼半年吧。”

半年……

官員神色淒然。

隻有半年了麽?

安慶帝看看底下不知所措的官員,看看想擁上前的皇子們,笑了:“世間誰能永存?生老病死而已,莫做如此小兒女態。”

“皇上……”

“你們更應該擔心別的,半年,對普通人家來說,足夠安排後事,對天家卻不然,”安慶帝看著窗外圓月,“十二子已點破朕的身體狀態,瞞不住,太多陰謀可以藉著這個時間點埋下種子,製造輿論,佈局籌謀,怎麽讓大安局勢穩下來,讓朝臣百姓的信念安定下來,纔是最該做的事。”

大家很明白這句話什麽意思。

安慶帝目光篤定:“我大安的儲君,該要有了。”

話音落,所有人齊齊看向蕭爵。

蕭爵麵無表情:“看我做什麽?在座諸位皇子,隻我姓文不姓蕭。”

是,在座所有人隻有你不能幹儲君,可你是臥底啊,之前比賽規則搞得那麽殘忍,話說的那麽滿,現在怎麽辦?

大家左右看看,其實堅持到現在,一路比賽走過來的皇子,不到二十個,並不多。

有人默默舉手:“剛剛那輪遊戲……到現在應該是結束了?有陣營贏麽?”

“廢話,當然是垂耳兔贏了,沒見我們投票淘汰了多少獅子兔,隊長刀了多少?”

能走到現在的都不是蠢人,早就看出了蕭爵的垂耳兔隊長身份,以及霄酒和131號蕭遠的轉換貓貓兔身份,連獅子兔都有誰也早就盤清了。

蕭炆嘆了口氣:“沒辦法,我這個獅子兔被淘汰了,不能參與競爭呢。”

剛剛那一輪比賽規則,獅子兔需要殺掉所有的垂耳兔,陣營才能獲勝,垂耳兔不同,陣營中隻要能有一人活到最後,沒被刀掉,則整個陣營獲勝。

蕭炆的確是身在獅子兔陣營,沒給獅子兔幹事,還刀過獅子兔同伴,按照規則,陣營失敗,他當然也就淘汰了。

如果他嘆氣說話時臉上沒帶著笑,沒笑的那麽看熱鬧不嫌事大,別人還會信他真的遺憾。

又有一個獅子兔陣營的人跟著他後退,表示輸了,淘汰者不參與儲君的事。

再點一點,現場隻有十七個有資格的皇子了。

“那我能說說自己意見麽?”

有人小心翼翼舉手,指向霄酒:“我覺得……他可以。”

房間瞬間安靜。

“哈哈哈哈——”蕭鼎突然大笑,過去拍了下這個人肩膀,“兄弟你不錯,很有眼光嘛!”

蕭厚看了眼樂的自在的蕭炆,哼了一聲:“的確還行吧,算得上有腦子,辦事也還行,而且——”

他看了眼自始至終站在霄酒身側,守護姿態明顯的蕭爵:“文將軍的兒子有護國將才,我大安疆土,未來幾十年該是沒問題了,明君良將,大安怎能不繁榮?”

他表達了鮮明的支援態度,同時也有自己的小算計。

這一對太明顯了,就要在一起了,將來必不會有自己的子嗣,那下一代儲君麽……

“我覺得這個儲君選拔賽不錯,是個非常合適的選擇培養國君方向,如若未來在太子一事上不能肯定,還可以再辦。”

那他的兒子,所有這一代兄弟的兒子們,都能參加不是?

群雄逐鹿,未來江山花落誰家,怎知不是自己!

在場所有人茅塞頓開。

對啊,不管讓別的誰做這個儲君,大家都是不服氣的,攻訐內亂不能避免,偏偏讓霄酒當,最為合宜,現在誰的口碑能蓋過他,誰不服他?隻有他坐上去,這個位置才會穩!

而且他坐上去,對形勢沒什麽大的變化,大家不過是從爭現在,變成了爭未來,卷自己,變成了卷自己兒子,現在自己技不如人,不能讓所有人服氣,自己的兒子未必啊,沒準將來就是雄主!

那必須不能讓別人擋了兒子的路,這儲君就是得讓霄酒當,反正他將來不會有兒子。

這個選拔賽搞得好,搞得太好了!

“我也選霄酒!除了他我誰都不服!”

“國之繁盛,需大智慧者引領,舍霄酒其誰!”

“誰敢同霄酒作對,就是同我作對!”

“求皇上下旨,今日起,封霄酒為太子,我輩必齊心協力輔助之,為我大安之榮耀!”

“求皇上下旨,封霄酒為太子!”

霄酒還沒反應過來,一句話沒說呢,現場嘩啦啦跪了一地,連皇子帶朝臣,最後所有人都跪下來了。

所有皇子都拜服,跟在他們身後的人哪裏敢有其他意見?氣氛都這到了,‘民心所向’,這架勢往不好的方向想,都有點像逼宮了,皇上還能怎麽辦?

霄酒少有這麽怔住的時候,現在有點傻乎乎。

蕭爵唇角微勾,大手按了下他的頭:“你覺得前兩天,皇上單獨見我們,是為了什麽?”

霄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教我?”

蕭爵:“非是肯定認可你,為何要教?”

現在的這個場麵,本就是皇上意料之中,想要看到,甚至一手促成的畫麵。

霄酒看著蕭爵:“那你怎麽辦?”

這話說的,連蕭鼎都有點無語了,小聲逼逼:“你該不會覺得,現在還有人想殺他吧?他是比賽臥底,可更是文將軍和平寧公主的兒子啊,前前後後又立了這麽多功,民心所向,你敢動他,信不信百姓們就能反了你?”

“上位者要懂得順應民心啊,”蕭厚也看過來,語重心長,“老九還可以有別的身份……”

蕭炆眨眨眼,小聲比了個皇後的嘴型。

夫妻一體,人總得有點兒特殊權利吧,這種小事豁免一次怎麽了?

霄酒臉騰的紅了。

這什麽場合,你們說的都是什麽和什麽啊!

“反正我就服霄酒,別的誰壓我頭上我都不認!”蕭鼎再次揚聲,扯著嗓子放話。

蕭厚:“所有兄弟裏,的確唯霄酒統帥之才,治國之智,服人之心。”

蕭炆:“請皇上下旨,封為太子,以正社稷!”

“既然你們都這麽說——”

安慶帝終於說話了,他目光溫柔的看著霄酒:“要不,你就勉為其難試試?現在這個架勢,換了別人,恐怕真的會像十二子說的那樣,內亂不止,分崩離析。”

霄酒頭疼,可好像不幹不行了。

他掀袍跪地:“……敢不從命。”

中秋夜後第二天,聖旨下達,昭告天下。

安慶帝並沒有迴避任何問題,而是選擇將所有事明示告知,在確認所有細作一網打盡後,中秋夜登樓發生了什麽,他一點沒藏,全部告訴了百姓。

為什麽要辦儲君選拔賽,哪裏發現的端倪,為什麽要安排臥底,怎麽合作辦事,皇子們怎麽一路辛苦,又聰慧有加,猜到真相併凝聚在一起,群策群力,努力到了這個和平結果,皇子們又是怎麽支援霄酒,所有人甚至共同簽契按手印,請求讓霄酒做太子,並且一起跪求為蕭爵請命,說他立的不世之功,都足夠得一枚免死金牌了,大安不能失去這個將才!

聖旨下達,霄酒有纔有智,有凝聚人心的力量,足以承擔江山社稷,封為太子,以安民心。

自己的身體情況,安慶帝也沒有迴避,坦陳欠佳,且壽數不久,但剩下的時間,足以將霄酒帶在身邊好生教導,替大安培養出一代明君,請大家相信。

“信啊……為什麽不信!”

百姓們當然很為皇上身體擔憂,但若將來的天子是霄酒殿下,那有什麽不可以的,他們甚至相當期待!

“我就知道這位殿下了不得,聰明有才華,還能讓雙人服氣!”

“我也服氣!”

“所有皇子都圍攏在他身邊啊!聰明的八殿下十八殿下,敢為先鋒的七殿下,還有承襲文將軍平寧公主戰魂的九殿下……大安繁盛有望!”

“我們要迎來一個盛世了!”

“霄酒殿下是會治國的!我曾有幸路過,聽到過他和九殿下聊天,他對未來的展望,描繪的方便之物,民生所需……我做夢都想要!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過上那樣的日子了!”

牢裏。

蕭沅想不明白,怎麽就到了今天?霄酒不是臥底麽,為什麽當了太子!

未來的日子……他想都不敢想。

為什麽不殺了他?不但不殺了,還要讓他回去代州,言下之意,好好管著他娘,代王那一家子人,誰也別想來京城,別想占便宜,否則……

他琢磨了很久,纔想明白,給他帶這些話的並不是霄酒的人,而是皇上派來的。

天子要有德行,皇上為了霄酒的未來,不想髒霄酒的手,幹脆替霄酒安排了他這個嫡兄,直接點透,他未來不會有好日子過,但是呢,也必須得賴活著,霄酒現在是太子,未來是天子,肯定不會做錯任何事,那代州那邊,不管是爹還是後娘還是兄弟,誰搞出一點事來,就是他蕭沅的責任,他敢不聽話,不配合,死的將不隻是他自己。

也別想搞什麽小花招,皇上給他派來一個‘忠心仆人’,說是要伺候他一輩子,其實哪裏是伺候,是監視,他隻要一步踏錯,想法錯了,這人將會毫不留情下手誅殺。

為什麽不現在殺了他……為什麽不殺了他!

蕭沅知道,他已經再沒機會了。

一個月後,太子冊封大典,昭告天下,七個月後,安慶帝駕崩,太子登基,親自扶棺送陵,新帝登基,其後幾個月的確有些小動蕩,北敵突襲,朝政拉鋸,暫未改回原姓的蕭爵請戰,帶兵連連捷報,打的北邊丟盔棄甲,再無戰力,新帝則聯合所有兄弟一起,鎮壓朝臣,朝事理的井井有條……

從有小矛盾到全部解決,用時不過一個月。

自此,帝位安穩。

兩年後,新帝大婚,無人對站在他身邊的人有意外,盡皆送上祝福。

僅僅兩三年的時間,新帝真的做到了先帝所有期望,邊關安定,新政推陳出新,得百官推崇,百姓敬仰,上下齊心,整個國家凝聚力都非常強。

這也是個宗室皇子們同朝為官最多的時代,經受過相似的教育,有相似的思維,大家血脈相連,連連孔都相似,當勁往一塊使,所有目的都是未來下一代的江山時,創造出的價值可謂驚人。

盛世,就這麽猝不及防的來了。

又是一年,除夕。

霄酒剛結束和群臣的酒宴,又來赴兄弟們的團年宴。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群人喜歡在他這裏賴著不走,舉凡團圓節日,都要過來湊個熱鬧,並且不允許改回自家排行,還用以前儲君選拔賽的共同排行。

老七蕭鼎喝醉了,非要拉著霄酒評理:“你說!是不是咱們兩個最好!那個老九都是後來的,咱倆纔是最堅定的盟友!”

什麽君臣禮儀,早扔到了腦後,他本來也不是什麽守規矩的主,也知道小酒酒心軟,不會罰他:“當年那個33號蕭……叫什麽球來著,是不是我殺的!我是不是有功,你是不是得叫我一聲好七哥!是不是得賞我一道蒸雞吃!”

霄酒:……

誰能想到呢,老七最愛的,竟然是雞。

雞哪裏沒有,你老人家向來視宮規如無物的,自己不知道叫了多少隻吃,今天不知道叫了,非得我賞你?

“行行好七哥,七哥最好——”

霄酒敷衍地扒拉開他的手,拎著他後坐下,看了眼旁邊的小太監。

小太監不知道看到過類似多少畫麵,早已經爐火純青,行了禮轉身,去準備了。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跟我最好!”蕭鼎看到了,很狗腿的給霄酒斟酒,“來,跟哥哥一起守歲!”

“好什麽好兄弟,沒看出來弟弟煩你麽?”蕭厚正在一邊獨酌,嘲諷的斜了蕭鼎一眼,“倒也是,你的時間也不多了。”

還敢撒潑耍賴,等老九回來,看你還好不好!

蕭炆表情就很親切了,笑眯眯的招來小太監:“我之前給準備的新菜呢?快點讓他們上上來,給皇上嘗嘗,解個悶。”

因是提前安排好的,菜很快上了桌,的確是不錯的菜式,色香味俱全,看的人心癢癢,就是稍微有點辨認不出食材是什麽。

霄酒經過前麵一輪酒局,其實有點薄醉,嘴裏味道有些不舒服,這個菜一入口,還真不錯,脆爽鮮甜,很是開胃。

他還給快醉死了的好七哥夾了一筷子。

蕭鼎可高興了,吃了好弟弟夾來的菜,眼睛一亮:“真的不錯誒,小十八你可以啊,哪找來的名廚,我明日要去你府上蹭飯!”

蕭炆:……

大家都說好,沒什麽異樣氣氛,蕭厚便也沒察覺,隨意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一嚼就覺得不對勁了。

“嘔——”

這他媽是魚肉!

蕭炆還適時轉頭,親切提醒:“禦前不可失儀,八哥你可得忍住啊。”

蕭厚:……

他捂嘴跑出去,一刻鐘後回來,顯示吐幹淨了,怒不可遏——

“都多少年了你還玩這個,幼不幼稚!”

“都多少年了還見魚就吐,實在不好,我是在幫兄長改掉這個壞習慣啊。”

“啊啊啊小十八我跟你沒完!”

“要打架?好啊。”

兩兄弟竟然沒繃住,真的在大殿打起來了!還是沒有任何技巧,不用武功武器加持,直接就是上手上腳,甚至上牙的那種,在地上擰成了麻花!

“啪啪啪——”

蕭鼎立刻鼓掌,還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打架好啊,外頭爆竹聲都不夠響了,就該這麽熱鬧!他起初還起鬨,指點老八你手位置不對,再下一寸,保準能製的人死死,再指點小十八說你這小腿上的勁不行,製不住,他一會兒就沒滾……

最後嫌教學不夠過癮,直接自己上,也加入了戰團,三個人在大殿地板上擰成了麻花。

霄酒撫額,都不忍心看。

這群架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了結果了。

他走出大殿,準備散散酒氣。

下雪了。

微涼空氣沖進鼻腔,腦子被激的舒服很多。

今年的梅開的不錯,火紅綻放,冷香撲鼻。

霄酒摸了摸,從荷包裏找到一隻非常普通,很小巧的木哨子,放到唇邊,吹了一聲。

身後有風來,溫柔繾綣,一點都不像冬日寒風。

“終於知道吹了?”

來人聲音微沉,像怕驚了夜色,手卻很暖,眼神很燙。

霄酒低頭看著哨子,自蕭爵送給他後,他並沒有吹過。哨子當時選的很隨意,因為時間不多,蕭爵又很擔心他,但他不用,並非嫌棄太簡陋,而是……真的不怎麽需要。

他當然會有麵對危險的時候,但都能預料到,都能解決,身邊的好哥哥們雖然看起來沒那麽規矩,但真有事,總能及時圍繞在他身邊,幫他一起抵擋,盡管……他可能不太需要。

這個哨子放在他身邊,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現在突然想吹,大概是——

想你了。

霄酒任對方拉著手,垂了眸:“你答應陪我守歲,卻一直不來。”

蕭爵低頭看著他,聲音和眼神一樣,溫柔繾綣:“城防總得看看,今日除夕,不能生事。”

“那看完了?”

“嗯。”

“今日的酒很好喝,沒那麽辣口,很綿,很甜,”霄酒看著廊外雪花,感覺好像雪大了點,也更活潑了點,“很想等你一起飲,老七醉了,跟他們胡鬧打群架,玩鬧的跟虎崽子一樣,都沒眼看,我就沒拿出來。”

蕭爵看著他的眼睛:“有多好喝?”

霄酒準備拉著他往回走:“要不要嘗嘗?”

“好,我嘗嘗。”

蕭爵傾身,雪中的吻,有著醉人的酒香,也有冷梅的甘冽。

“……的確很甜。”

“我有點想你。很奇怪,你並沒有走多遠。”

“不奇怪,因為我對你的思戀,比你更多。”

好在歲月漫長,他們有長足的時間相伴。

繁華功業不在一時,守歲和團圓,年年都有。

本文到這裏就完結啦,謝謝追文的小天使,我自知還有長足進步空間,會繼續努力的,下本開《我在大唐做入殮師》,破案方向,對這類題材感興趣的寶寶,過去賞個收藏鴨~(づ ̄3 ̄)づ╭~的過來。“這也太沉不住氣了,別到晚上,這些都得炸完吧?”蕭鼎皺眉,感覺這起子人完全能幹出‘我得不了好你也別想得’的事來,“我們拿多少?要不都拿了?”不然別說明天,感覺今天晚上的飯都夠嗆了!霄酒卻隻刷了兩回題,讓兩個人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就沒繼續了:“你乖啊,幹活的時候最好別被幹擾。”蕭鼎手裏的肉頓時不香了:“我又得去幹活?那你呢?”“當然是……”霄酒吃完,拍拍手站了起來,“睡回籠覺。”蕭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