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甜心嘁 作品

玲瓏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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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失心

看見那血色的月亮,玲瓏愣著神,覺得自己可能做了個夢,夢回誅懿九百九十年,因為他隻在那一年看見過血月。

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作為一個魂體,他是不會做夢的。

玲瓏看了看周圍,發現這是個讓他感到很熟悉的地方,身後小竹屋,四麵是竹林,被一條小溪包圍著,很是清幽愜意。

他再看自己,發現自己終於不再是穿著那件染血的白衣,但古怪的是,他的身體和衣服都嚴重縮水了,不像是個成年人,盜像是個小孩兒的身量。

玲瓏貼著竹林走了一圈,最後在一棵有成人大腿粗的老竹下挖出一壇酒來,覺得荒謬的同時,他又止不住地想笑。

誅懿九百九十年,就是玲瓏心成熟的那一年,而血月,出現在他生辰一個月前。

玲瓏不能確定這是幻想還是真實,他檢查身體,發現這的的確確是他嬌貴易留痕的血肉之軀,兩隻小手乎乎的,白白嫩嫩,他整個人有溫度,好像是個活人。

還沒等他弄明白自己到底處在一個什麽樣的狀況下,一個他不怎麽想看見的人找來了。

“我當你在哪兒呢小師弟,原來是在這裏躲著。”

尚且年少的染穀笑語吟吟從林間走出,白衣上用金絲繡著幾棵竹,手裏拿著的也是一把畫了竹的摺扇,看起來是個翩翩如玉的貴公子。

玲瓏卻知道,這隻是他用來僞裝自己的假象,他私底下狠厲至極,斤斤計較,並且熱愛推鍋,就好比自己被挖心那事兒。

但玲瓏看著他卻也不覺得恨,反倒有些許的好奇,染穀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染穀看著他的眼神陡然沉了下來,目光冰冷冷的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玲瓏卻全然不怕,他覺得自己應當怕的,但他感受了番自己的心跳,發現什麽都沒感受到,那這大抵是個幻鏡吧,他現在胸腔裏麵裝著的不是心髒,那裏麵空空如也,怎麽叫他生出害怕的情緒呢?

於是他隻是睜大著眼直視那善變的少年郎。

染穀忽的露出個笑,輕搖了搖扇子,又變得風度翩翩,隻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那就要小師弟自己挖出來看看咯。”

玲瓏也跟著笑:“你說得對。”

那些都不確定的,得要他自己慢慢去看,慢慢去找,管他現在是在哪裏,按著心裏想的去做就行,反正,他現在什麽也不怕了。

“你來找我做什麽?大師兄呢?”

“你果真是三句不離你的大師兄,我還當你師門裏的人是誇張的說法呢。”

玲瓏看不清他眼裏什麽情緒,隻是恍恍惚惚想起來,這個時候,染穀才剛來玲瓏城,他和他其實並不熟,隻是這個日子恰巧是個特殊時段——玲瓏心要成熟了,他就接觸了更多外來的人和物,不知染穀,還有七域的其他人,隻不過這些人不知道玲瓏心的事而已。

玲瓏沒被打岔,追問那兩個問題。

“他在主持接風宴,讓我來叫你,好歹我也是客人,你就對我這麽不客氣?”染穀恢複了好脾氣的模樣:“現在就該走了唄,去找你的好師兄。”

玲瓏不認賬:“既然你是客,那斷然沒有不請自來的說法,我讓你進我的院子了嗎?”

染穀想說什麽隨便打發過去,卻看見他眼裏的認真與偏執,想說的話頓時堵在了嗓子眼裏,被噎住了。

雖然指責染穀的冒昧,玲瓏心裏卻是不覺得生氣的,他隻是把自己的想法簡簡單單說出來了,並不考慮染穀會有什麽想法。

他率先離開了小院,走出了幾步才發現人沒跟上來,便喊了他一聲:“染穀,走了。”

說實話,玲瓏不太記得路了,作為魂體在世間飄蕩了不知到底多少年,玲瓏的有些記憶已經模糊了,他記不得路也正常,還有那竹下埋著的東西,他都忘了是什麽,隻依稀記得要等到十年後再挖出來,那是他與他的一群師兄姐弟一同埋的。

染穀走在了他前麵,玲瓏就當他在為自己帶路,看著一路熟悉又陌生的青綠,他難以抑製地感到一絲欣喜,但喜什麽,他找不到。

遠遠的便有幾個穿著白色弟子服的人迎了上來,熱切地喚玲瓏“師弟”,玲瓏認出來,這是他的一衆師兄。

玲瓏以往都黏黏糊糊撒著嬌的,今天卻安靜了許多,隻道了句師兄們好,便窩到一角出神去了。

二師兄章子若最熱情,敏銳地察覺到玲瓏的異常,關切地詢問他怎麽了。

玲瓏的眼睛好半天才聚焦,凝聚到他身上,定定看了會兒,才道:“師兄,我腦袋有些脹痛。”

章子若給他揉了揉額角,確實舒服,玲瓏享受了會兒說:“好了師兄,你去忙吧,大師兄還要你幫忙。”

章子若覺得哪裏有些怪異,小師弟表現得太懂事了,有些不像他,他熟悉的師弟會撒嬌讓自己給他繼續按下去。

不過他沒多想,今天的事情確實多,六域來的都是些貴客,不能輕慢了,玲瓏城作為第三大域,該顯示出主人家的風度來,衆多長老都在閉關,隻有三個長老出麵主持這場接風宴,他們隻安排大體的事,細節的部分都需要弟子們去做。

伏輕煌、章子若等弟子屬城主門下,領隊做事,前九個弟子都是能幹的,唯有小弟子玲瓏不能當大任,不過也不礙事,師兄們能幹就行了。

玲瓏困得要死,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他們說什麽月神淚的事,他瞬間就清醒了,隻是仍舊保持著姿勢,旁人看來他就是已經睡著了。

月神淚是六大聖物之一,玲瓏回想著自己道聽途說的那些事兒,記起了關於它的由來。

月神淚,顧名思義,月神流下的眼淚,是真正意義上的神遺物。

在十幾萬年前,那個人族式微、衆神爭霸的時代,神族對於渺小的人族或者說除了神族外的其他族類都不屑一顧,祂們擁有毀天滅地的神力,肆意征戰,弱小的種族一度瀕臨滅絕,人族也在其中。

天生地養的神靈很少有憐憫之心,隻除了月神。

祂生性溫柔,見不得戰爭與死亡,便用一己之力庇護凡靈種族,後來,月神與鳳凰、龍兩神獸共同賜予凡靈逆天改命的機會,其中人族最為聰慧,發展得最快。

後來月神因情隕落了,隕落前,祂落下兩滴淚水,一為極樂,一為極悲,誅懿一千年,鳳凰臺上的月神淚便為極樂。

關於月神淚的說法還有很多,但玲瓏就覺得這個的可信度最大,這些紛繁不同的看法,他都當話本子看的。

這些想法都隻在一念之間,玲瓏收攏心神,悄悄豎起了耳朵聽他們的談話。

“……星羅盤指示月神淚出現在南方,可是急著讓人去尋?”問話的是個陌生的聲音,回答的是玲瓏熟悉的人。

伏輕煌這時的話還沒有變得那沒少,也沒有那麽冷,他說:“還不急,金珠欲雷雨魄才剛送到鳳凰臺,那邊需要加派人手看守,有的勢力已經要坐不住了。”

然後是一片的回應聲。

伏輕煌又繼續道:“至於月神淚,我相信急著尋它的人多,現在出現在哪裏尚不明曉,不如到最後甕中捉鼈,可省下許多力氣。”

他儼然是新一代的帶領人了,衆人商量些事情,即使彼此間都不是很熟悉,可他們會不自覺地看向伏輕煌,就算驕傲如染穀,也為他做著事,玲瓏就走神了,他想,怕不是伏輕煌纔是真正的氣運之子吧,若上了鳳凰臺的是他,指不定飛升梯就建好了呢。

何不渡也在這群人之中,但這時的他在一衆天驕中並不起眼,玲瓏沒有聽見他的聲音,大底這時候他的氣運之子身份並沒有被算出來或是已經算出來了但為了保護他,所以並沒有抖出來。

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後,伏輕煌又提到了月神淚,並且點了一個人的名:“穀小至,我記得南方是寒水閣域。”

就聽見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回答了:“是,隻是玲瓏城和寒水閣之間是奇譎詭地,危險異常,我寒水閣人皆是乘飛舟而來。

傳聞月神殿下樂隕詭地、悲解平山,平山之處屬鳳凰臺、天河與驚九闕,無一在南方,月神淚大概就隻在那片奇譎詭地。”

穀小至話語話音落下,久未有人開口,玲瓏等得腦子又困脹了,聽見些感興趣的事纔不至於睡著。

有人問:“聽聞玲瓏心即將出世,就在玲瓏城,不知伏師兄心中是如何打算的?”

說話的這人不知為何竟感到心虛,讓他不自覺壓低了聲音。

玲瓏屏住了呼吸,他似乎有些緊張伏輕煌的回答,畢竟沒了心,好些情緒他都感受不清楚了,心跳不會加速,“緊張”這種感覺還叫緊張嗎?

他想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便下了十分的耐心等著伏輕煌的話。

還沒等到伏輕煌開口,玲瓏又想起來,那年的這一天他也是在的,吃吃喝喝,好不快活,雖然沒有睡著,但壓根沒注意這些人在聊什麽,若他們說的事與現在是一樣的,那他們豈不是就在正主旁邊謀劃怎麽要他的命嘛!

伏輕煌想,他怎麽會那麽傻,連這種重要的事情都半點不關注,那可是關繫到了他的生死啊。